伦布兰特的领袖与英豪
扉页上的一行字:
我写下这些客观的文字,仅供他人了解伦布兰特的历史。
署名是一个娟秀的Z
帝国
博纳里·奥维斯——归来的统领
出身于帝国建国元老级贵族家庭的奥维斯似乎注定拥有坐享特权的一生。他的家族在皇帝的上台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大肆鼓吹他们的高贵血统就是这个国家的最大力量。
然而,有许多人都觊觎更大的影响力,他们暗中结社,阴谋推翻皇帝。奥维斯很容易就在窃窃私语中发现了他们的诡计,他亲自处死了领头的几个主谋。这些人中也包括他的父母,他们威胁着帝国,而帝国在他心中的价值高于家族和家人。
揭发有功的奥维斯获得了帝国军队中的官职,这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在这里,他切身地了解了帝国的强大并不是因为他所认为的什么纯种血统,而是因为帝国能够团结所有人,不论出身高低贵贱。在战场前线,一个异邦的奴隶和一个本地高贵的贵族是平等的。
平定了西方边境以后,他的个人声望已经如日中天。但是不久以后,真相便开始显露,贪婪才是驱动帝国前进的唯一目标。同时挑起太多条战线上的战争,对魔法圣物疯狂渴求,很显然,年迈的潘德·罗夏已经鬼迷心窍。待到帝国进军西部的塔德利亚之时,罗夏变得更加厚颜无耻,甚至对全部战团部署新的军令,要掘地三尺寻找任何可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东西。他的部队被抽调得一干二净,几乎已经不可能再与敌军交战。最后,奥维斯的军团按计划将敌人诱进了所谓的陷阱,但却孤立无援惨遭碾压。他手下的老兵们被彻底击溃,他本人也受了致命伤。他的一块膝盖骨被一支法银箭射中,彻底粉碎。而右臂被塔德西亚的锋刃斩断。
他躺在死亡的边缘,奥维斯感觉到了一股黑暗扑面而来。但他不能让它夺走自己。绝不。
他意识到,他当时并没能终结那个阴谋秘社,而自己正是遭到了他们背叛,作为有威胁的棋子被置于死地。那个他们曾经没能倾覆的皇帝,早已沦为了他们的傀儡政权、掌中玩物。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旁人只了解到由于奥维斯的“失败”,他被开除了军籍。在所有人眼里他成了个缺胳膊少腿的废人,但他却希望寄托于永存堡中埋藏的真相——奥维斯凝视着黑暗,他看到了连黑暗本身都没能看到的秘密:一种操纵它的方式。
他随后精心设计了几个月,但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奥维斯一夜之间和同僚从皇帝和他背后的政权中夺回了帝国,他不仅用那股黑暗复原了身体,也彻底碾过了潘德·罗夏。石质王座上现已空无一物,是他坐上去的时候了。
他对帝国未来的愿景,是通过团结而实现力量。他撤回了远征的军团,结束了所有皇帝发起的注定失败的战争。随后通过与埃斯特雷的商讨,他确保帝国的大权不会被任何人独揽。他接纳所有宣誓效忠帝国的人——包括结社的残党。但他很清楚,这些人私底下依然会密谋对自己不利。
奥维斯贪婪的吸取着任何知识,他预见到远方隐藏的更严峻的威胁。然而,许多帝国人民都暗自揣摩,无论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可能与奥维斯的肮脏行径对比之下都会显得更加苍白……
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埃斯特雷——帝国杀戮之剑
谈到帝国力量的象征,没有人能比埃斯特雷这名久经沙场的战士更加适合了。他在成长的道路上砍断了无数敌人的身躯——其中也有相当数量的帝国人。但他从不会怀疑自己执行的公义,也从不会在举起那把巨剑后迟疑。作为雷斯特禁卫军的指挥官,埃斯特雷的任何对手都不用指望他会手下留情。
埃斯特雷是在内陆城镇珀利斯特的长大的孤儿,年幼时他艰辛供养自己,至始至终用武力面对那些年长的孩子和一切威胁——甚至包括卫兵,他的童年每一天都是关乎生存的战斗。他熬过了15年——直到扩张的帝国占领了珀利斯特,当时得胜的军队指挥官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力量,从此他的军队成为了埃斯特雷青年时期的家。随后的年岁中,他参与了许多次血腥的征服战役,足迹横跨整个已探知的世界,也曾多次为帝国内部镇压叛乱。
在帝国内部,任何人都可以掌权得势,不论出身、文化或履历,而埃斯特雷正是这一理想最狂热的追随者。他从一个无名小卒,在军阶中稳步攀升,始终都将使命放在最高的位置,而且也凭借自己的凶悍、自律和死不退让的态度赢得了许多尊敬。在战场上,他甚至斩首了一位帝国将军,因为这个懦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发出不羁的咆哮,将带血的巨剑高高举起,将溃散的军队重新集结,并且以寡敌众,获得了一场出乎意料的伟大胜利。
他获得了帝国的嘉奖,并拥有了自己的高阶部队,引来帝国境内数千名新兵投奔麾下。埃斯特雷拒绝了其中的大部分,只接受了最强壮、最自律、最刚毅的人。成立了雷斯特禁卫军。这只军队的名号令人闻风丧胆。在帝国以外的地方,甚至有城市在看到他的军旗后就会立刻宣布投降。在一次惨烈的胜利后,他被皇帝潘德·罗夏亲自任命为帝国杀戮之剑。但那些最了解埃斯特雷的人知道,他渴望的不是权力也不是谄媚,他只想看到帝国战胜一切。所以皇帝命令他带兵深入东方,远渡重洋。让沙漠里的卡瓦瑞达臣服于帝国脚下。
这场战役旷日持久,久到令人窒息。多年的征战最后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僵局,漫天黄沙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多次险象环生,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埋伏,还曾被狠毒的强盗团俘虏。无休无止的消耗战让他感到了厌倦,因此他决定返回帝国,打算调兵遣将、巩固战力。
他和手下残存的部队踏入永存堡,却发现皇帝已死于博纳里·奥维斯领导的政变。这次政变获得了许多盟友支持,甚至包括旧皇帝的亲属。
作为皇帝钦赐的帝国之剑,许多贵族都认为他会为皇帝复仇,但他和这位不光彩的奥维斯将军早已相识,而且尊敬有加。帝国杀戮之剑的誓言是效忠于帝国,而不是某个特定的统治者,况且这位统领对于帝国的新愿景从来都坦率直言。
二人共同的统治,武力和远谋。埃斯特雷欣然接受了自己在议会中的位置——并带领雷斯特禁卫军和帝国的军队走入崭新的光荣征服时代。
战斗永不停息。
塔德利亚
萨那·埃塔菈卡——塔德利亚的锋刃
有人在海岸线和港口看到了侵略者的身影。边界城市——斯皮纳镇因而陷入了恐慌。埃塔菈卡那时尚且年幼,刚从亚尼拉塔亚学成归来,却发现家乡已经沦陷。从中原帝国远渡重洋的无数士兵,头戴钢盔,手执长矛,用矛柄推搡着手无寸铁的平民走过街道。她的兄弟父亲都曾经反抗过。而如今全家人都躺在了花园里无名的土包中。
悲痛无比的她看到帝国士兵正在把一柄长剑搬出萨那宅邸,她认出了那柄剑,是国王亲赐给她父亲的法银剑,冰冷的金属正透出寒光。
她疾奔过去,想从帝国士兵手中把它抢回来。一位指挥官却把她拖倒在地,命令手下的士兵们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挖一个新坟。
他们围上来时,埃塔菈卡扭过头,看着洁白的土地被鲜红的血液沾染。在她灵魂深处,一股新的力量开始勃发。那柄长剑开始震颤翻飞,似乎有意识般动了起来。她伸臂一挥,剑身呼啸而起,利落地穿过两名帝国士兵的身体。指挥官和他的手下纷纷惊退,她趁机召回那把剑,稳稳握在手中,逃出了城市。
帝国的侵略动摇了塔德利亚的态度,各种意见开始趋向一致,一股反抗的力量业已形成,发誓拼死也要让国度边界重获自由。埃塔菈卡自然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她奋勇杀敌,操纵法银剑在战场上表现异常优秀。
当她再次回到斯皮纳的时候,她才17岁,当地的民兵团体并入了反抗军,一同守护曾经被称作家园的这片土地。
帝国当然明白斯皮纳的价值,博纳里·奥维斯将军早已深深占据此地,并俘获了守军作为人质,打算引诱前来支援的部队进入陷阱。
这正是她挺身而出的时候。
埃塔菈卡不再约束自己,魔力喷涌而出,大量而澎湃。法银剑在敌群中飞舞,眨眼间便刺穿了奥维斯的十几个人。俘虏们也与她并肩作战,直到将军本人也成了她的手下败将——埃塔菈卡将他的右臂举过头顶,看着脚下的指挥官因为失血没了意识。她知道这就是战争的转折点。
这场胜利让她成为了人民的英雄,不久她在战场上结识了魔女黛博拉,在她自己的极力要求下,魔女同意让埃塔菈卡跟随在自己身边。
此后她愈战愈勇,直到几个月后,反抗军把帝国逼退到东部边界之外,并确定他们不敢再次来犯——帝国不知为何急速撤军了,但正合她意。
为防卫而生的锋刃,依旧会无声切开一切外敌。
达索·黛博拉——救国的魔女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黛博拉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的身影,从小就展现出了超越任何人的魔法天赋。
她理所当然被寄望于继承父亲的王位——那时她正值青年,已经极度厌恶这项任务。她想要去探索世界,去探究无尽白色森林以外和大洋彼岸的东西。
她的家庭教师们从未想到过会遭遇如此挫折,他们本来的目标是让她准备好为王位尽忠职守、奉献一生,但她却对每一条教诲都提出疑问,对每一个不同视角都仔细检查,她所追寻的知识远超老师们的准备范围。即便如此,没有谁能对她心生恼怒,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生命的热爱和迷人的乐观精神。
任何过于强大的力量都会让人感到害怕,魔法自然不例外。纵使这个国度的人已经司空见惯,但当超出他们想象的巨大火柱出现在城市广场时,所有人还是为之震撼。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叫嚣着她是给国家带来灾难的魔女,要将她赶出白金城。国王迫于舆论压力,只得将黛博拉秘密转移出国,打算通过比伦尼港将王女送至北部的科技大国——亚尼拉塔亚进修,也为了暂避风头。
可惜事与愿违。
帝国的进攻猛烈而迅速,比伦尼港是第一个被攻占的地方。帝国人伪装的商船骗过了海边的哨塔,从舰船上走下的却是几位雷斯特禁卫军带领的大批帝国士兵,没做任何迎战准备的港口卫兵仅一次交锋就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黛博拉第一次展示出她卓越的领导才能,她几乎立刻重新集结了部队,但帝国的兵力太过强大,他们只能且战且退,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让出包括斯皮纳镇在内的两座城市。但他们死死守住前往白金城的关隘,不让帝国军队再前进一步。
黛博拉与帝国侵略者抗争了很久,久到已没人记得她的身世。
在旁人看来,王女在帝国军入侵的那天就已经失踪。战场上只留下了一个名号——救国的魔女,但没人将她和那个无意施放惊人法术的王女联系起来。
她熟练操纵各种火焰魔法,将一切敌人烧成灰烬。与帝国的精兵进行长期拉锯战的同时,她也在搜寻一切反抗力量。
她的名声渐渐在国内传开,不断有人议论着下一任领导者的人选。
很快,她找到了埃塔菈卡,飞驰在白色平原上的法银长剑给她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黛博拉将她收入麾下,而埃塔菈卡也不负重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斯皮纳镇。
终于,她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直到帝国士兵退缩回大洋彼岸——他们该回的地方。
她回到白金城,国王却早已病逝。
人们欢呼着为她加冕——不是为王女欢呼,而是为救国的魔女。
塔德利亚的崭新篇章。
卡瓦瑞达
瑞恕扎达——死而复生的皇帝
人们诉说神明永垂不朽,人们诉说国土永不消逝。
几千年前,瑞恕扎达作为最年轻的、最不得宠的皇子,他并没有天生注定的伟大命运。有那么多比他年长的皇兄,永远都轮不到他做皇帝。他很可能会成为神职人员,或者某个偏远地区的封臣。皇城的人们只看见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大图书馆里精读古文,但在迂回层叠的书架和卷轴、书籍、活页之中,他发现了一些更古老的东西——与天神连接的方法。他迅速在脑中刻下了这页并烧毁了书,确保除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个当代人知晓这个仪式。
又一次,他与父皇、皇兄们一同外出进行一年一度的帝国领土巡游,皇家旅队停靠在一座知名的绿洲旁过夜。深夜,瑞恕扎达感到口渴,在他独自前去打水的路上,皇家旅队遭到了古帝国派出的刺客暗杀。一名刺客发现了他。在随后的混战中,瑞恕扎达虽没经受过半点战斗训练,却将匕首插入了刺客的喉咙中。
瑞恕扎达捡起刺客的剑,急忙赶回绿洲,但当他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被解决了,皇家卫士保护了皇帝,但所有皇兄都死了。皇帝回到首都以后,当时十五岁的瑞恕扎达成了他的继承人,皇帝发动了一场无情的杀戮,报复那些他认为派出刺客的敌人。这片沙地陷入了数年的惶恐和谋杀之中,皇帝对于任何具有背叛嫌疑的人都格杀勿论作为复仇。虽然瑞恕扎达是王位的继承人,但他却依然命悬一线。皇帝更加宠爱那几位死掉的儿子,因此对独自幸存的瑞恕扎达心怀怨恨。而更加迫在眉睫的威胁是,皇后依然还很年轻,可以诞下更多子嗣,而只要新皇子出世,他就性命不保——皇帝恨不得让瑞恕扎达替他的皇兄们去死。
皇帝没能兑现他的诺言——王后的孩子全部胎死腹中,朝廷周围开始有人传闻诅咒的存在,有的甚至还提到了太子的名字,但瑞恕扎达向来不心慈手软,他亲自处死了几个敢于公开发声指控的人——自此全国上下再没了针对他的流言蜚语。
最后,皇后终于生出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但就在婴儿降生当晚,一场极度恶劣,百年难遇的沙暴笼罩了皇城。皇后寝宫被超出人们想象的巨大龙卷风连根拔起,皇后和她新诞下的皇子全都殒命。有人说皇帝听闻这一消息以后悲痛地自杀了,很快又有消息传开称皇帝的亲卫队死在皇帝身旁,尸骨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瑞恕扎达对他们的死感到震惊,但帝国急需一位领袖,他很快登基为新一任皇帝。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他不断扩展国家的疆域,用严峻、公正的手腕统治着卡瓦瑞达。他实行新政改革,提升奴隶的生活水平,人民对他感恩戴德,由衷赞叹着他的丰功伟绩。
这位统治者并不满足,他的思维不断设想一个伟大的愿景——全世界的唯一,超越所有的国家,成为所有人的主宰——但首先,他必须成为一位真正的神。
他很清楚该怎么做。
在王国达到最鼎盛的时候,他宣布了这一决定,全国上下欣喜若狂——由神统领的国家该多么强大!人民已经能看到国家的未来,他们憧憬着这位皇帝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更加良善的变革。
但瑞恕扎达的自满已经随版图的扩张膨胀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他选择性忽略了仪式的危险性,决定隔日中午就在皇城的广场中央举行成神仪式。
决定性的时刻很快到了,瑞恕扎达大步迈向城中广场,两侧数千名士兵和数万名子民夹道瞻望。他攀上了临时搭建的沙石平台最高点,向下俯瞰着,张开双臂,大声念出了咒语。
想象中的愉悦并没有出现。他几乎立刻被烈火吞噬,仪式的力量向外炸裂开来,席卷了古卡瓦瑞达,将城市夷为平地。子民们全被烧成了灰,高耸的宫殿坍塌陷落,黄沙涌起,数百年来建立的帝国顷刻间化为乌有。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野心和自大。瑞恕扎达的城市只剩下残破的废墟和寒夜中人们的惨叫。
瑞恕扎达没有看到这一切。对他来说,一切都成为了虚无。他最后的记忆是剧烈的痛苦和无尽的火焰;他不知道自己的帝国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他成功了——只是一半。他获得了远超人类的力量,但还远远达不到神的下限。他迷失于湮灭,无法感受到时间,直到古卡瓦瑞达消失数千年后,他才被别国的探险家在黄沙深掩着的古老城池之中发现,可悲的半神直到这时才缓缓苏醒。
他首先赐予那些倒霉的人死亡,其次是复生为他所用——半神能力的一小部分。
他爬上一处制高点,举起双臂。黄沙听从他的调遣被风卷起,重现他城市的最后一刻。沙尘组成了幽灵幻影,再现城市的临终场面。瑞恕扎达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自己的家人惨遭不幸,自己的帝国陨落,自己的身躯陷入沉睡。
但现在,他重获新生。他要城市再次从沙漠之下崛起,他要自己登上成神的阶梯,他要卡瓦瑞达恢复曾经的荣光。
他将亲手赎罪,重建属于他的一切。